现代奥运之父——顾拜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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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岁开始,他就在讥笑中为复兴奥运奔走;他逝世时,已经为奥林匹克运动奋斗了54年。每届奥运会的圣火在希腊点燃后,持火炬的人都会先绕他的墓碑一圈,向这位奥运先行者致敬。顾拜旦,世界记住他,只因为他忘了自己。

在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树木繁茂的克洛诺斯山麓中隐藏着奥林匹亚考古遗迹。2700多年前,人类最伟大的体育盛会——奥林匹克运动就诞生于此。那时,这里是希腊的朝圣中心。4万名来自四面八方的朝圣者,经历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向众神之王献出最虔诚的祭礼,并亲历古代奥林匹亚运动会。

城邦时代的古希腊,战争不断。如“重步兵方阵”的各种战术,要求士兵拥有强健的肌肉、快速的奔跑和灵敏的反应。一切都与运动有关。而古希腊的许多地方也都有运动竞技会,如科林斯、德尔斐和奈迈阿等地。

连年不断的战争让人们感到厌倦。终于,奥林匹亚所在的埃利斯城邦国王和斯巴达城邦国王,在公元前884年达成了《神圣休战条约》:每4年在奥林匹亚举行一次竞技大会,运动会期间,城邦必须休战!

公元前776年,历史上第一次有记载的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开始了。古希腊地域广大,所有的殖民邦、殖民地,都可以派代表参加奥林匹克竞技会,因此竞技活动就演变成了一个全希腊硕大无朋的盛会。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初创时期,只有田径项目的比赛,随着竞技会不断扩大,比赛项目最多时增加到24项。公元前6世纪,已经有了摔跤、五项全能、拳击、赛马、角斗以及战车赛、武装赛跑等。

这一开始就延续了1000多年,古代奥林匹克在众神的庇佑下,引领古代体育竞技留下足以让后人仰望、追随的光芒。

人类最伟大的体育盛会诞生于此——奥林匹亚考古遗迹,仍然向后人展示着曾经的辉煌。

希腊瓶画应和了那句著名的格言:“如果你想聪明,跑步吧,如果你想强壮,跑步吧!……”

公元2世纪后,基督教横扫欧洲,主张禁欲主义、反对体育运动。公元393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宣布基督教为国教,认为古代奥运会有违基督教教旨,宣布为异教徒活动。翌年,发令废止古代奥运会。

拜占廷人与哥德人曾在阿尔菲斯河发生激战,大大损毁了奥林匹亚的运动设施。公元426年,狄奥多西二世又烧毁了奥林匹亚建筑物的残余部分。等到公元6世纪时,奥林匹亚发生连续两次强烈地震,曾经繁荣的古代奥运会址终于变成一片废墟,随历史一起沉没了。

文艺复兴时期,欧洲的人文主义者开始高度赞颂古希腊的体育精神。著名的诗人弥尔顿就在《失乐园》中纵情咏唱古代奥运会,文学、艺术各界人士对古奥运会的兴趣越来越浓厚。同时,宗教改革和启蒙运动也大大削弱了教义对运动的约束力量。

1766年,英国学者钱德勒被允许进入希腊,发现了古代奥运会的遗址。随后,法国、德国的学者们陆续加入发现大军。1881年,古代奥运会遗址的主要设施终于重见天日,博物馆修建起来,奥运圣地成为旅游胜地。体育召唤着人们,奥林匹克渐渐复活。

马拉松比赛冠军希腊人斯皮罗斯·路易斯抵达雅典奥运会主体育场时的情景(希腊国家奥委会档案馆)。亚博vip网页版首页

19世纪30年代,瑞典伦德大学的斯卡图教授曾组办过两次纪念古奥运会的“斯堪的纳维亚运动会”,被当地报纸称做“奥运会”。法国的洪德高级中学从1832年起举办4年一次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还有英国的布鲁克斯博士,在他的组织下,也曾出现了长达几十年的“奥林匹克节”。

19世纪中叶以后,终于有一个希腊人渴望借复兴古代奥运会重振古希腊文明。这位名叫扎帕斯的人取得了希腊国王奥托的支持,于1859年10月1日在雅典组织召开了第1届泛希腊奥林匹克运动会。虽然只有希腊人参加,且比赛秩序混乱,泛希腊奥运会还是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此后的1870年、1875年、1887年和1889年,又先后举行了4次泛希腊奥运会,欧洲许多国家都对运动会作了较为详细的报道,真正的奥林匹克运动会距离世人越来越近了。

顾拜旦,全名皮埃尔·佛莱德·德·顾拜旦(Pierre Frédy de Coubertin)。顾拜旦的父亲是路易十三皇帝加封的男爵,是个颇有名气的水彩画家,拥有大量土地和财产;母亲是海牙港附近的诺曼底公爵的后裔,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年轻时代顾拜旦不但爱好体育,而且钟情历史、绘画、钢琴等,拥有超凡的艺术气质。(图/CFP)

1863年1月1日,顾拜旦出生于巴黎乌迪诺街20号。优越的贵族之家,提供了良好的教育,童年的他,在祖父位于诺曼底的城堡中过着田园牧歌般的生活。他聪明过人,喜爱拳击、划船、击剑和骑马等运动。学生时代,他不但是一名体育爱好者,还热爱历史,特别是对古希腊的灿烂文化饶有兴趣。他钟情艺术,喜欢绘画、擅长钢琴,拥有超凡的艺术家气质,难以忍受那些陈旧的学校规章。19世纪的中晚期,正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热烈传播的时候,加上普法战争使法国蒙受的极大耻辱,激进的自由民主思想弥漫法国。顾拜旦深受影响,拥有强烈的爱国热情,慢慢开始注重教育与体育对人们的影响。

学生时代,顾拜旦就已经开始从事社会活动。他特意奔赴意大利、德国、奥地利、瑞士和英国等国,研究教育。他对英国托马斯·阿诺德实行的体育教育尤其感兴趣。托马斯·阿诺德是欧洲第一个把体育列入教育课程的人,他使体育从社会走进学校,当时被推崇为“现代体育之父”。

对英国的访问给了顾拜旦新的活力,他开始将教育和体育结合在一起,并出版了《英国教育》,而后《教育制度的改革》《运动的指导原理》《英国与希腊回忆记》等相继问世。他希望能够将体育教育从学校带到更大的社会上。

顾拜旦渐渐有了以体育推动教育改革的想法。法国官方也注意到他,1888年,他开始担任法国学校教育、体育训练筹备委员会秘书长。他发起了第一个“全法学校体育协会”,还设立了“皮埃尔·德·顾拜旦奖”。

但是,顾拜旦主张的“充分接触大自然,进行激烈的体育竞技”主张遭遇社会逆风向。反对首先来自于家长和医生。家长担心当时“活跃”的肺结核病会因为互相接触而加大传染,还有伤风化;老师则害怕体育破坏了学校的新拿破仑式的纪律;教会更是激烈攻击,因为体育与教义教规的对立让他们如坐针毡,担心体育精神会使学生的宗教信仰瓦解,受到“异教”侵犯。

顾拜旦为了体育奔走宣传,却处处遇冷,有人甚至唾骂他为“英国走狗”。他简直沮丧到了极点。1875年至1881年间,破毁的古代奥运会遗址不断被挖掘出来,报纸上总有最新挖掘成果公布。顾拜旦认真了解详细的情况,他慨叹道:“德国人发掘了奥林匹亚的遗址,可是法兰西为什么不能着手恢复她古代光荣的历史呢?”

1890年顾拜旦前往美国做调查,他再次体会到英美教育的震撼。此行,顾拜旦也发现了体育运动中无所不在的冲突:运动项目的拥戴者与反对者间的内战、不同项目运动员之间的彼此轻蔑、德国体操对瑞典体操的排斥、美国足球对英国足球的嘘唏以及商业精神对体育界的侵袭等等。一个团结的、各国都来参与的、定期的“奥林匹克运动会”非常有意义,顾拜旦如是想。他曾经谈到:“提倡的健全的民主制度,明智与和平的国际主义将渗透到未来的体育场,并将保持对荣誉和大公无私的信仰,这些将使体育运动成为促进心灵美好、社会和平同时也是肌肉发达的事业。”

巴黎索邦大学的大礼堂。1892年,顾拜旦在此第一次公开宣布其复兴奥林匹克运动的理想(索邦大学档案)。

1892年,顾拜旦遍访欧洲,宣传奥林匹克理想。11月25日——现代奥运历史上非常有意义的日子,顾拜旦在索邦巴黎神学院举行的第5届法国体育协会联合会年会上,首次提出“恢复奥林匹克运动会”主张。

他说:“让我们派出赛艇选手、赛跑运动员和击剑手去参加比赛吧!这是未来的自由交流,当它一旦被引进成为古老欧洲风尚的时候,和平事业将获得新的有力支持。这就足以激励敝人现在去思考我计划的第二步;我希望你们的支持一如既往,在符合现代生活条件的基础上,进行并实现这一宏伟而有益的事业——恢复奥林匹克运动会。”顾拜旦和众多有志人士共同为现代奥运会呼吁,强调着现代奥运会在保持过去体育运动的高尚和勇武的品质时,还要有广泛的国际参与。两年间,他走访欧美国家、拜访领导人及体育界领袖,都是为了让奥林匹克得到更多民族的认同,获得强大的声势。奚落和嘲讽在所难免,也有人说他是“乌托邦”梦想,但是支持的人渐渐多了。

奥运会时刻要到来了,顾拜旦开始组织后来被定为首届奥林匹克代表大会的重要会议。他坚持开幕式要在神圣的索邦圆形剧场举行,终于得到了巴黎大学校长的允许。顾拜旦亲笔致信给希腊和比利时国王、希腊太子、威尔士亲王、瑞典皇太子和弗迪米尔大公……恳请他们接受成为代表大会名誉会员资格。

1915年,顾拜旦将国际奥委会的常驻地迁至位于中立国瑞士的洛桑(若弗鲁瓦·德·纳瓦塞尔家族档案馆)。

但是,他寄出的邀请函犹如飞石入海,并没有什么复信,一些人还找借口推辞……漫长的等待过去,顾拜旦和朋友再一再二地邀请,三番五次地规劝,终于有了回音。德国、瑞士、荷兰、瑞典在内的12个代表团抵达巴黎,连他们极少寄予希望的地方也出现了积极支持者,后来还有21个国家致函表示支持和祝贺,这真是让顾拜旦和朋友们喜出望外!

1894年6月15日,顾拜旦在《巴黎评论》杂志上发表了《恢复奥林匹克运动会》一文,6月16~24日,国际体育运动代表大会在巴黎召开,6月23日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成立。大会主席由原驻德大使古尔赛男爵担任,副主席有法国、英国、比利时、瑞典和匈牙利的代表,共有200多代表出席大会。

由顾拜旦起草的第一部《奥林匹克宪章》获得通过。内容包括:业余主义和职业化、奥林匹克运动会和代表大会原则等。会议还讨论了参加者的条件、比赛项目和组织工作以及届数问题;提名组成一个国际委员会负责恢复工作。

大会规定了奥运会的比赛项目为田径、水上运动、游泳、划船、帆船、击剑、摔跤、拳击、马术、射击、体操、球类运动等,还决定依照古希腊的传统,从1896年开始,每隔四年举办现代奥运会。

当德尔菲克太阳赞歌响起的时候,这届体育史上具有里程碑式意义的重要会议完满落幕。

多年后,顾拜旦在《奥林匹克回忆录》中回忆当时的细节时,认为与会代表对他恢复奥运会的建议几乎没有异议,大家同意4年一届,只是有人主张让儿童参加,这个意见被否决了。

1914年第6届奥林匹克大会召开之际,在国际奥委会的诞生地——索邦大学的大礼堂内举行了国际奥委会成立20周年庆典 (国际奥委会档案馆)。

奥林匹亚德是对每四年举办奥林匹克运动会这一周期的称呼,国际奥委会在1894年召开,但选择了1896年开始第1届,因为那是闰年。有如天体运行的节奏,人类也一步步按节奏迈向兴盛。从今以后,每届奥运会都是闰年举行了,即使因为战争无法按期举办,每逢闰年仍算一届。

顾拜旦为奥林匹克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但是国际奥委会第一任主席却不是顾拜旦,而是德米特里斯·维凯拉斯。

德米特里斯·维凯拉斯,1894至1896年担任第1届国际奥委会主席(诺伯特·米勒档案集)。

顾拜旦原来想建议第1届现代奥运会在巴黎召开,但还是遵从了大多数人赞成在古代奥林匹克的发源地——希腊雅典举办的想法。也因此,他提议由维凯拉斯担任第一任国际奥委会主席,自己任秘书长。维凯拉斯是希腊著名的诗人和语言学家,他本来是以雅典泛希腊俱乐部委员的身份参加会议,积极倡议由希腊举办首届现代奥运会。在担任主席期间,他和顾拜旦成为密友,为早期的奥林匹克运动发展花费了不少心血。(首届奥运会闭幕后,维凯拉斯辞去了主席职务,继续从事他的文学研究和著述。)

现代第1届奥林匹克运动会虽然确定在希腊举行,但当时的希腊经费困难、国库空虚,顾拜旦上下奔走,动员王储、国王为奥运会募捐。希腊人们对奥运充满热情,女人们变卖项链、男人们节省酒钱、孩子们拿出买玩具的零钱、老人们捧出积蓄。最后希腊富商乔治·阿维罗夫慷慨解囊,提供了总额高达100万德拉克马的资金,现在的雅典帕纳特奈克体育场仍有他的塑像。

1920年安特卫普奥运会上,宣读奥林匹克誓言首次成为奥运会开幕式的重要仪式,图为比利时击剑运动员维克托·布安在开幕式上宣誓(国际奥委会档案馆)。

1896年4月5日,经历了重重磨难、凝结着顾拜旦半生心血的第1届现代奥运会终于在雅典开幕了,出席开幕式的观众多达8万人!圣火永恒不熄,照亮着热爱和平的天空。

希腊国王对顾拜旦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功劳。”全场欢呼雷动、经久不息,向这位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的创始人表示深深的敬意。顾拜旦激动不已,奥运的梦想终于成为现实!

现代奥运会恢复了古代奥运会的许多竞赛项目,无数个第一次见证了它的伟大。这届奥运会对后届有着深远的影响,它开启了民间集资办奥运的先例,为以后举办国的资金来源提供了有益的借鉴模式;奥运冠军获胜后,运动场奏国歌、升国旗的做法,后来成为奥运会的传统仪式……

从第2届现代奥运会起,顾拜旦开始担任国际奥委会主席。第2届奥运会在素有“花都”之誉的巴黎举行,作为顾拜旦的故乡,这里却表现着法国式的冷漠。顾拜旦曾经失望地在日记中写道:“对奥运会非常冷淡的地方,这就是巴黎。”不过,这届奥运会的参赛人数、竞赛项目都有明显的突破:第一次有女子选手登台亮相;增加了足球集体项目,打破古奥运会没有集体项目的常规;更重要的是奥林匹克运动会终于离开了诞生地希腊,走向国际化。

此后奥运会遭遇了各种困难,比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古代奥林匹克拥有《神圣休战条约》,奥运会期间都要停战,而现代奥运却没能阻止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使得原定在柏林举行的1916年奥运会被迫取消。直到战争结束,中断了8年之久的奥运会才重新返航。

为了躲避战争,国际奥委会主席顾拜旦在几位瑞士好友的帮助下,将国际奥委会总部和文献档案中心搬到了中立国瑞士的名城洛桑。从那时候起,洛桑作为国际奥林匹克运动首都的位置再也没有被改变过。

17世纪的庄园高贵壮观,正是那个时代欧洲建筑的典型风格。顾拜旦曾在这里度过了许多年。(图/全景)

第5届奥运会也遭遇了尴尬。美国举办的这届奥运会公开宣扬种族歧视,比赛一开始禁止有色人种,特别是黑人参加,后来又宣称“低等民族”不可能战胜白人,并设置了人为阻挠和蓄谋暗算。更为恶劣的是,组委会搞了一个“人类学日”,让运动员扮演非洲矮人、日本虾夷人、菲律宾莫洛人、美国印第安人,进行爬杆、打泥巴仗等类“比赛”,引起有正义感人们的强烈不满。它不仅是圣路易斯留在奥运会史上难以洗去的污点,而且更严重的是,它违反了奥林匹克精神。顾拜旦得知这一讯息后,愤怒地斥责说,搞所谓“人类学日”,是我们大家的耻辱,在今后的奥运会中绝不允许有类似情况发生。

幸好,顾拜旦和众多奥运人士守护着奥运精神。在第4届奥运会上提出著名的“重要的不是取胜,而是参与”得到了广泛传播,成为现代奥林匹克的精神圭臬。奥林匹克经历重重磨难,始终坚守不渝。

顾拜旦曾经写过一篇《体育颂》:“啊,体育,天神的欢娱,生命的动力。你猝然降临在灰蒙蒙的林间空地,让受难者激动不已。你是容光焕发的使者,向暮年人微笑致意。你像高山之巅出现的晨曦,照亮了昏暗的大地……”奥林匹克的理想充溢其中。不仅如此,1913年,顾拜旦还为国际奥委会设计了会徽、会旗。会旗图案白底、无边,上面有蓝、黄、黑、绿、红5个环环相扣的彩色圆环,她象征着五大洲的团结以及全世界运动员以公正、坦率的比赛和友好的精神在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相聚。此外,他还倡议燃放奥林匹克火焰、设立奥林匹克杯等。在确定奥林匹克运动会口号的问题上,顾拜旦最初觉得应以“团结、友好、和平”的口号来指导比赛。后来,他的朋友迪东修士提出了“更快、更高、更强”的口号,顾拜旦颇为赞赏,认为它体现了人类永远向上、不断进取的伟大精神。它成为进入《奥林匹克宪章》的唯一格言。

亨利·迪东修士是顾拜旦的朋友,也是奥林匹克格言“更快、更高、更强”的首创者(诺伯特·米勒档案集)。

1919年4月,顾拜旦参加在瑞士洛桑举行的庆祝奥林匹克运动复兴25周年纪念会,谈到奥林匹克精神时,他说:“奥林匹克精神为逐渐变得镇静和自信的青年所崇尚。随着昔日古代文明力量的逐渐衰退,镇静和自信成为古代文明更宝贵的支撑;它们也将成为即将在暴风雨中诞生的未来新生文明的支撑……我们再回头来看刚才提到的奥林匹克精神的实质以及把奥林匹克精神同纯粹的竞技精神区别开来的特性,奥林匹克精神包括但又超越了竞技精神。”这也是那句口号的意义吧。

与1900年的冷漠完全不同,1924年的奥运会主办城市非常热情,他们如此的盛情,甚至在马拉松比赛中还为运动员准备了名贵的法国红酒和精美的甜点。这就是巴黎,顾拜旦的故乡。

顾拜旦欣慰地看到巴黎成功举办了这届盛会,因为他在给国际奥委会委员们写的一封信中宣布,将于1924年奥运会之后辞去国际奥委会主席职务。这位奥运会的复兴者希望1924年奥运会能成为自己的告别仪式。

这届奥运会出现了很多有特别意义的事情,巴黎曾经的坏口碑由此消除。这次还有3名中国选手参加了网球比赛,他们是在澳大利亚参加“戴维斯杯网球赛”后自行去参赛的。尽管预赛时即被淘汰,但这却是中国人首次出现在奥运会的赛场上。

在顾拜旦担任主席的近30年里,国际奥委会成员国由最初的14个发展到45个,成立了20多个国际单项体育协会,成功召开了8届奥运会。1896年的第1届雅典奥运会还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而到了第8届奥运会,奥林匹克的影响已经遍及了五大洲。

30年前,顾拜旦曾经说过,“在巴黎这个全世界忧喜与共、堪称世界神经中枢的城市,我们能够使国际体育运动的代表们聚集在一起,一致投票赞成恢复已有2000年之久、至今仍像以往一样激动人心的思想。⋯⋯古希腊奥林匹克主义经历几个世纪的黯然失色之后又重返世界。”30年后,顾拜旦终于可以安心地向奥运说再见了。

顾拜旦经历中为人诟病的一件事,就是他接受纳粹德国的金钱,以国际奥委会终身名誉主席的身份,公开支持1936年柏林奥运会。

二战后披露于世的档案表明,柏林奥运组委会主席雷瓦德在希特勒授意下,曾在1936年5月致函顾拜旦,向生活拮据的老男爵赠送10000帝国马克或12300瑞士法郎“表达敬意”。

正在国际社会受到抵制的柏林奥运会,得到了“现代奥林匹克之父”的支持。顾拜旦1925年从国际奥委会引退以后,很多年不再观看奥运会,但是他没有拒绝纳粹德国的要求。

1936年8月,柏林奥运会开幕,老迈的男爵通过广播在开幕式上发言:“奥林匹克运动的一个重要精神是参与不是获胜,对人生而言,重要的决不是征服,而是战斗……”简短的发言很快被接下来的柏林奥运组委会秘书长冗长的纳粹主义宣传淹没。

也许,顾拜旦这样一个毕生信奉体育能超越纷争、带来和平的理想主义者会认为,奥运会能使各国爱好和平的力量融合在一起,化解战争危机。他似乎没有想到,奥运也可能被政治势力利用,成为一种国家意识形态宣传“秀”。

顾拜旦虽然思想开明,但他沿袭古代奥运的传统,始终不主张妇女参加奥运会。他在1928年致阿姆斯特丹第9届奥运会运动员和全体与会者的信中说:“至于允许妇女参加奥运会的问题,我仍然坚决反对。越来越多的女运动员被允许参加比赛,这是违反我的意愿的。”直到1935年,他在柏林电台发表重要讲话《现代奥林匹克运动的初创宗旨》时,仍坚持:“如果认为有必要,妇女也可以参加比赛。我本人不赞成妇女参加公开的竞赛。这并不是说她们不能参加各种体育活动,只是她们决不能成为公共场合注意的中心。她们在奥运会上同在过去的比赛中一样,应为胜利者佩戴桂冠。”所以在雅典举办的第1届现代奥运会就沿袭了古代奥运会的传统,将妇女排除在外,不设女子比赛项目,只是不反对妇女来观看比赛。到1937年逝世前,顾拜旦的偏执才有了松动,他表示:“既然女子如此渴望参加奥运会,那就让她们参加所希望参加的项目吧。”

1900年巴黎奥运会上首次有女选手参加网球和高尔夫球赛(国际奥委会档案馆)。

顾拜旦晚年生活在拮据的阴影之中。“非常、非常地艰难,非常、非常地忧伤。”皮埃尔·德·顾拜旦男爵的侄孙、男爵爵位继承人若伏瓦·德·纳瓦赛勒·德·顾拜旦这样形容顾拜旦的晚年窘境。

身为世袭贵族,皮埃尔始终不曾在世俗的机构部门供职、领取薪俸。他为奥林匹克事业而进行的各种活动并未得到政府的财政支持。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的经济状况陷入困境,他继承所得的50万金法郎家产一半用在了奥运事业上,另一半财产作为债券在战争结束时“一个悲惨的早上”瞬息间化为乌有,于是他不得不在1918年卖掉他所继承的巴黎住宅,和夫人、孩子移居瑞士洛桑。“甚至窘迫到了要靠变卖家具和油画来维持生活的地步。”同时,这对夫妇的儿子雅克和女儿蕾妮都是体弱多病的孩子,如此沉重的人生折磨,除了至亲,没人能够从这位斗士身上发现他内心的痛苦与悲伤。

1934年,顾拜旦搬到了美丽的日内瓦,在那里度过了生命最后的3年。1937年9月2人,当顾拜旦和夫人在湖边散步时,因为心脏病突发,在长椅上匆匆离开人世。根据他的遗愿,他的骨灰和心脏于1938年安葬在奥林匹克运动的发祥地——奥林匹亚的山下,他那不断追求和博爱的心安祥地休眠在毕生所尽力的“神地”。此后,历届奥运会在希腊点燃圣火后,持火炬者都首先绕顾拜旦心脏的墓碑一圈,以表示对这位伟大的奥林匹克先驱者的无限崇敬。

顾拜旦身后留下了30多卷著作,及不计其数的报刊文章、演讲稿,更留下了一个伟大的事业,如同那五个环,伴随着世界追求永恒的理想。

1863年1月1日出生在法国巴黎的一个贵族家庭。童年起热爱各项体育运动。

1874年11岁 就读圣伊格纳斯中学。对历史和希腊古代奥运会产生强烈兴趣。

1883年20岁 首次赴英国自费考察名校教育,尤其赞赏阿诺德率先实行的新式的体育教学。

1888年25岁 出版第一本专著《英国教育》,开始大量发表文章、演说,鼓吹引进英国先进的体育教育经验,改革法国教育,“用体育唤醒法国”。

1891年28岁 在巴黎创办《体育评论》,宣传复兴中断1500年的奥运会。

1892年29岁 在法国体协联合会5周大会上,宣布致力于尽快恢复奥林匹克运动会。

1894年31岁 筹备并主持巴黎国际体育运动代表大会(后来被追认为第1届奥林匹克代表大会),通过筹办首届现代奥运会的决议;成立国际奥委会,顾拜旦被推举为秘书长;急赴雅典,说服希腊王储,挽救了行将夭折的雅典奥运会。

1896年33岁 第1届现代国际奥运会在希腊雅典举行。接任国际奥委会主席。

1900年37岁 第2届夏季奥运会在法国巴黎举行,不幸被世界博览会淹没。引入“更快、更高、更强”的激励语,使之成为奥林匹克运动的著名格言。次年女儿蕾妮出生。

1906年43岁 倡议设立奥林匹克奖杯,在奥运会期间举办奥林匹克艺术比赛。

1907年 44岁 提炼“参与比取胜更重要”一语,使其成为奥林匹克名言。

1912年49岁 斯德哥尔摩奥运会首次举办文学艺术比赛,顾拜旦化名参赛的《体育颂》获得金奖。

1913年50岁 设计奥林匹克五环会旗。倡议在奥运会开幕式上举行运动员宣誓仪式。

1915年52岁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开始感到经济拮据。国际奥委会总部迁往瑞士洛桑,不久,顾拜旦全家移居洛桑。

1917年54岁 战争期间研究历史问题,出版面向拉丁美洲的小册子《什么是奥林匹克运动》。

1919年56岁 在奥林匹克运动复兴25周年纪念会上发表重要讲话,首次提出“体育为人民大众服务”的观点。随后关注非洲等殖民地国家的体育发展。

1924年61岁 顾拜旦多年倡导的第1届冬季奥运会成功举办。同年成功举办的巴黎夏季奥运会,弥补了当年对奥林匹克事业的伤害。

1925年62岁 辞去任期29年的国际奥委会主席职务,成为国际奥委会终身名誉主席。谢绝诺贝尔和平奖的提名。

1931年68岁 出版《奥林匹克运动回忆录》。两年后出版《顾拜旦文选》。均为奥林匹克运动的重要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