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杯决赛即将上演但球队内讧和种族歧视仍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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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本届欧洲杯四强,意西是老牌劲旅但多年重建,英格兰日常被网友吐槽“三喵军团”,这是他们有史以来首次打进欧洲杯决赛,丹麦就更不消说,头牌球星“爱神”遭遇心脏骤停突发事件后,彼时小组赛能否晋级都是问号。

“平民球队”高歌猛进,而世界排名第一的比利时,上届世界杯冠军法国、拥有C罗的上届欧洲杯冠军葡萄牙则都早早出局。

从“背锅侠”本泽马回归,到新闻发布会上吉鲁公开吐槽姆巴佩不传球,吃法国的瓜,又脆又甜。

德尚率领的这支冠军之师,球员心态不同以往。拿本泽马来说,六年前他被驱逐出国家队,祸起一桩情色录像带事件。经媒体曝光,前法国国脚瓦尔布埃拉被勒索,疑犯中竟然出现队友本泽马的名字,这下本泽马跳进塞纳河也没洗清。

本泽马和齐达内一样,都是阿尔及尼亚后裔,他在里昂出道,弱冠之年就转会皇马,充当多年绿叶,给如日中天的C罗做嫁衣,至今在皇马保持着不俗的进攻效率。他在场外很少有乖张的举动,因此2015年录像带事件让瓜众惊呼不懂。

多民族的法国常常被戏称为欧洲三大内讧队之一,更衣室小团体众多,经常出现谁也不服谁的局面,但本泽马的荒唐刷新了下限。这次回归即打首发前锋在法国国内争议很大,法足协主席今年2月还表示国家队不需要本泽马,球迷也担心他破坏团结,毕竟世界杯是在没有本泽马的情况下获得的。何况他当年自称“F1”赛车,将替补入队的吉鲁贬损为“卡丁车”。

对比之下,1996年雅凯顶住国内的巨大压力,在锋线乏力的情况下,仍拒绝征召当时法国的两大球星坎通纳和吉诺拉,全不顾前者在曼联呼风唤雨,有着压制性的杰出表现。

翻开足球史,1998年的法国正是一支众志成城的平民球队。在连续获得98、00年的顶级荣誉后,内乱的老毛病开始浮现,坐拥意甲英超法甲三大联赛最佳射手,却折戟日韩世界杯的小组赛。

最大的丑闻发生在2010年南非世界杯,法国足协将辱骂主帅的前锋阿内尔卡开除,队长埃弗拉随后率领球员集体罢训,并逼宫主帅多梅内克,后者被迫公开宣读声明。据法媒解读,“抓内鬼”是教练组和球员之间的表面冲突,背后是齐达内淡出国家队之后,球员受够了主帅多梅内克的“小人行为”。一根筋的阿内尔卡无意点燃了这把火,将整个国家队置于混乱之下。法国最终小组垫底出局,这出戏甚至惊动了时任法国总统萨科齐出面干预,又招致国际足联警告“政治不得介入足球”。

前曼联名帅穆里尼奥曾委婉批评,“某些球员自从拿到世界杯,就不可一世起来。”博格巴,曾顶着世界第一身价,在俱乐部一直被穆帅认为态度不够端正,穆帅后期甚至将其队长袖标拿下并在关键比赛弃用,引发了更衣室大骚动,曼联成绩一落千丈,穆帅最终被解雇。更绝的是,热衷社交网络的博格巴,在穆帅下课后第一时间更新一张啼笑皆非的表情图,垄断了媒体好几周的话题。

今年的淘汰赛中,法国拥有更好的晋级机会,博格巴用精彩的远射3比1反超瑞士后,法国球员的肢体语言显示他们似乎已经赢得了比赛。穆里尼奥评论道,“当我看到他们庆祝第三个进球的方式时,我并不喜欢。我感觉这些人已经在埃菲尔铁塔前庆祝了。在这跳舞,在那跳舞,我不知道他们跳了什么舞,反正跳了好几个不同的舞。”

当意外被瑞士追平之后,球场上的法国球员回归了互相埋怨的老传统。赛后《巴黎人报》披露,队长瓦拉内先是批评拜仁右后卫帕瓦尔,后对博格巴说,“帕瓦尔认为你防守不积极”。博格巴于是怒气冲冲找帕瓦尔理论。同时,客串后卫的拉比奥特也和博格巴互相指责,拉比奥特、博格巴、姆巴佩的家人甚至赛后在看台上激烈争吵了长达20分钟。

从场上发生的事件看,教练组的威信已经不足压制法国大牌球星的娇纵了。队长瓦拉内充当着可笑的传声筒角色,博格巴享受特权而疏于防守,姆巴佩则要求更多的开火权却一球未进,反而因罚丢点球大战最后一粒点球成为罪人。

从技术层面讲,姆巴佩责无旁贷。这个公认的球王接班人,在2018年夺取世界杯冠军尚未获得“兵权”,球队进攻是围绕格里兹曼展开,但在土豪巴黎拿着大合同的姆巴佩如今自我严重溢出,他不仅希望充当进攻核心,甚至在定位球的主罚上也试图争取本不属于自己的机会——然后一脚踢飞。

法国国家队发生的闹剧,在学校、在企业,在每个有人类聚集的群体组织中,都屡见不鲜。当个人主义和集体主义碰撞时,如何做到整体利益最大化,考验着管理者的智慧。

过去西班牙国家队名单几乎由巴塞罗那和皇家马德里垄断,但本届赛事很多小俱乐部知名度不高的球员也有机会穿上斗牛士战袍。

西班牙最近一个大事,是前皇马队长拉莫斯没被召入国家队,导致皇家马德里无一人入选国家队。拉莫斯在皇马踢了16年,拿下22座奖杯,如今仍有一战之力,但主帅恩里克却挥泪斩马谡。据西班牙《马卡报》、零点电台、六台等报道,拉莫斯和皇马闹僵的内幕也充满波折。去年拉莫斯合同即将到期,向皇马主席老佛爷索要两年新约。疫情当道,皇马很难满足他的需求。同时皇马也希望队长拉莫斯向球队表达集体降薪的意图以度过危机,随后拉莫斯就给皇马全队打了电话,劝大家别降薪,因为省出来的钱是拿去签姆巴佩的。

但在今年疫情反复,拉莫斯没什么好的下家可选择时,他再次找主席谈留队。后者非常强硬地拒绝:“你以为我们在谈判,其实我们不是在谈判。当你和我们说不会留队时,我们就同意签下了阿拉巴。并不是我们收到了报价,而是和你谈崩了。”

拉莫斯为皇马出场600+,进球100+,最著名的几个进球都发生在欧冠决赛,几乎可以说一己之力给皇马带来了两座大耳朵杯。但如老佛爷所讲,没有人比皇马更大,他自己也不行。

再回到西班牙国家队,先发门将是名不见经传的西蒙,稚嫩的西蒙在小组赛甚至闹出笑话,直接把中场的回传球停进自家大门,但恩里克用人不疑。是西班牙没有好门将吗?不,替补席上管理饮水机的大腕,是拿着高达50万镑周薪的曼联门神德赫亚。至于当世门将转会费记录创造者切尔西俱乐部的凯帕,压根没被征召。后者两年前因英格兰联赛杯决赛不服从战术安排拒绝被替换,而得名“拒绝下场凯教练”。

恩里克的中场自由人,选择18岁的巴萨小将佩德里也是神来之笔。替补席坐着的是当打之年的前拜仁中场核心、效力红军利物浦的大脑蒂亚戈。

也正是因为没有拉莫斯,恩里克推动西班牙足协将法国/西班牙双国籍的拉波尔特归化,让他搭档非豪门的“黄潜”球员保·托雷斯或曼城小将加西亚。

放在四年前,这种配置甚至称不上西班牙二队。但也正是依靠这帮平民球员,西班牙稳扎稳打闯入四强。

欧洲国家的多民族、多移民特点,浓缩在一支国家队里,成为天然的矛盾温床。比赛前是否唱国歌、进球时是否有人没参加庆祝,更衣室里谁和谁不说话,各种刁钻的角度都被媒体推波助澜,拿到显微镜下面解读。

反种族主义在欧洲足球圈是老生常谈的政治正确,背后却是广泛存在的歧视现象。若你以外来者的身份长期观察,就会发现欧洲其实一直笼罩在种族歧视的阴影下,多数时候看破不说破。

德国发生的故事特别典型。本届赛事已经没有那位10号球员——厄齐尔。他和队中京多安、埃姆雷·詹一样都是土耳其后裔,但厄齐尔因为和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合影被德国极右翼组织长期辱骂,不堪其扰的厄齐尔在2018年宣布退出国家队,并发表声明抨击德国足协主席格林德尔和其他政治人物。

厄齐尔称,在格林德尔及其支持者眼中,“我们赢球,我就是德国人,我们输球,我就是移民。”

移民在德国的历史远远超过进入国家队的历史,本世纪的第一年,德国国家队才征召了第一个黑人球员——阿萨莫阿。一个玩笑话讲,德国足球圈的户口鄙视链是:西德球员鄙视东德,东德鄙视波兰,波兰鄙视土耳其。

法国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激进球迷紧紧盯住那些不开口唱《马赛曲》的移民后裔,他们责难本泽马不该入选的理由就只有一个:不唱国歌。

以至于今年欧洲杯开赛前,法国传奇球星、前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公开呼吁,不唱国歌不等于不爱国。

普拉蒂尼说道:“在我们那一代,我们从未唱过《马赛曲》。我想我们是在90年代才开始唱《马赛曲》的,因为当时法国的英式橄榄球球员会唱,所以人们就问,为什么那些足球运动员不唱。”

“在那之后,我们就开始关注那些有肤色的、不唱《马赛曲》的球员,因为有一些球员的肤色比较不同,我们就开始说:‘看,他没唱《马赛曲》,他肯定不爱法国。’这是错误的,我们以前在国家队的时候也没唱《马赛曲》,而我们都是白人。”

普拉蒂尼也解释说,《马赛曲》是战歌,他个人不认为应该在球场上唱。(从这个角度,西班牙球员至少不用纠结这个问题,因为西班牙国歌根本没有歌词)

足球将种族主义踢出,这个口号喊了多年,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回音效应”和信息茧房让社交媒体上的种族歧视愈演愈烈。英超赛场上,举行单膝跪地的“黑人生命诚可贵”的赛前仪式至今仍在继续,英格兰今年最大功臣斯特林,欧洲杯开赛前在《泰晤士报》以第一人称写下亲笔信“我不愿下一代黑人球员像我一样饱受种族歧视”,呼吁官方、媒体承担更多责任,反对种族主义。最近两个月,他是在线大型种族歧视的主要受害者之一。

意大利就更糟糕了,在国米效力的比利时锋霸卢卡库一直被意大利客场球迷用模仿猴子叫骚扰,更让卢卡库更不解的是,球迷组织竟然在社媒上通过公开信解释那不是歧视,而是一种意大利足球文化。

2014年的西甲联赛,巴萨的前巴西后卫阿尔维斯,在主罚角球前,遭遇客队黄潜球迷扔进来的香蕉,他面不改色地捡起香蕉,剥下皮当众吃了起来,用这种极端方式予以回应。后来为了支持阿尔维斯,内马尔等众多球星都在社媒晒出吃蕉图表达对种族歧视的蔑视。

“我也收到很多像这样的(香蕉表情),但我努力付之一笑,删除它们,否则我无法继续生活。”斯特林在文中写道。

决赛即将来到,如那句老话所说,赢球会掩盖一切。对于斯特林来说,如果英格兰夺冠,那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快乐男孩”、大英帝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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